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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叙
我心里很清楚,你们都想知道,也都会问到,雷锋究竟是怎么牺牲的。
虽然事情的经过已经那么清楚了,每一本书里都写过,但你们想听我亲口说,说说我自己看到的。
几十年过去,我的记忆力也不如从前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可是那一天的情景却在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现在发生的事我都记不住了,可是过去的事却永远也忘不了。
有人说,不相信一根晒衣服的木杆能把那么伟大的雷锋的命带走,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可那确实是事实。 许多媒体和电影都详细报道过雷锋牺牲时的情景,而且说的都十分真切。
实际上,那天我在倒车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只有雷锋一个人在指挥着我倒车。由于车转弯的关系,我也看不到雷锋,只能听着他指挥的声音操作。那时候我们经常进行这种一人在地上指挥,一人在驾驶室开车的操作,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次会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当我意识到不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手记
谈这件事情,是完全在预料之外的。
乔安山几乎把所有的回忆都给了我们。
第二天,我们就可以带着几十兆的录音、沉甸甸的资料和同样沉甸甸的记忆,离开这座内敛得有些落寞、寒冷得几近刻骨的小城了。
但总觉得似乎还有问题没有谈透。
雷锋的牺牲。
但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不必谈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身患多种慢性病、年近七旬的老人,谁都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揭开他这块从未愈合的伤疤。
事实已经很清晰,近千本写雷锋的书里,完全能够找到正确答案。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乔安山只有一个。
有必要么?
为了本书的精彩?
矛盾。
我们不敢开口。
回忆过去已经是一种触动,回忆特定的事故片断更是一种残酷。
乔安山的回忆录,不需要血腥的刺激,也不能满足猎奇的心理。回忆录需要的是,真实记录一个普通老人传承的一生。
但他还是主动谈到了这件事。
虽然只是从叙述的只言片语中;在我们伫立于雷锋墓前的时候;在抢救过雷锋的抚顺二院门口;在雷锋曾经参加过运动会的操场上;当我们的车驶过当年安葬雷锋的地方时……
从满怀伤情和抑郁的话语中,摘录出以下内容。
1962年,沈阳军区工程兵工程第十团的主要任务是在辽宁省铁岭地区的一零五工地施工,但施工任务量不大,只有少量部队派驻铁岭,其他部队都留守营口和抚顺,作后勤保障工作。
运输连留守在抚顺,只派了我们四班离开连队,到铁岭下石碑村,配合团部单独执行任务。
辽宁省铁岭县横道河子乡下石碑村离抚顺60公里左右,但山区路窄,坡陡,我们要在这条危险的路上往返奔波,运送施工材料和部队的给养。
为了确保行车安全,雷锋反反复复勘查了好几次路况,并在笔记本上绘制了道路勘查情况图,用各种符号说明路况,让大家看熟,牢记。
(雷锋牺牲的)头天晚上,我们在铁岭下石碑村接到团后勤处的任务,要求我们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抚顺营区,对13号车进行三级保养,以迎接秋季更繁重的运输任务。
(1962年8月)15日一大早,雷锋就催着我起床,去装卸冬季要用的棉被等物品,我本来打算吃了饭再走,可是雷锋说:现在任务比较紧,连里车少,咱还是回去再吃吧,可以早点赶路。
于是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就上路了。
刚从下石碑村出来的时候是雷锋开车,当时有一位领导随车回团,坐在驾驶室里。我在后边的车厢里,躺在满车的棉被棉衣上。
走到半路,雷锋下来让我去开车,说让我多实践,提高驾驶技术。说心里话,我当时挺高兴的:那时候连里的车少,我们这些驾驶员都是好几个人开一辆车,因此驾车的机会非常难得。由于雷锋经常外出作报告,影响了正常的驾驶时间,连里为了照顾雷锋,才给配了这辆13号车,并让我做他的助手,为这事其他驾驶员还闹过意见呢。
可是我又犹豫了一下:那几天接连下雨,路面泥泞,而且车上还坐着一位领导,我担心自己的技术不过关,路上出问题。
雷锋看出了我的疑虑,就说:“你小心点开,路况不好,正好可以练习一下技术。”
于是我就把雷锋换下来。我一直把车开到营区。
到了营区之后,雷锋对我说,他去连长那报告一声,顺便请示一下自己保养车的事。这事以前他也多次跟我提起过,说连里车少任务重,车一送去保养至少需要一星期,耽误了不少事情,如果能自己保养就好了,不仅能节省时间,还可以提高修理技术。他去报告,我就坐在车里等他。
过了一会儿,雷锋回来了,他说:连长已经同意咱们自己保养车了,咱俩先去把车冲洗一下。我边答应着边下车,想让雷锋开车,可是雷锋坚持让我开,他自己先去前面把拦在道上的铁丝网摘下来(我们要到九连前面的水龙头那里去洗车,因为九连出外执行任务去了,怕附近的小孩进去玩,就利用道口的几棵树拉上了铁丝网)。
到了铁丝网跟前,我把车停下来问他:“能不能过去?”他说,“没事,直接开就是了。”我就挂了一档拐那个直角弯,那个弯很不好拐,我记得还打了一个倒车,拐过直角弯后就直接往前开了。
车开进的是一个较窄的人行道,道口的左边有一棵大树,以这棵大树为起点,用8号铁丝连着一排1.5米高、小碗口粗的方木杆子,平时用来晒衣服用。右边是九连连部的房子。当时我还犹豫了一下,心里没有把握是不是会蹭到连部的房子。我把头探出窗外喊了声:“班长!”
雷锋跑上来问:“怎么了?”
我说:“班长,你看会不会撞上房子?”
雷锋左右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问道:“方向盘打死了没有?”
“打死了”,我说。
雷锋走到车的左前方,向我打着手势:“走吧,没事,倒,进,进……”
于是我挂二挡起步,迅速打死方向盘……
车“轰”地向前开去,没想到后车轮将离大树最近的一个方木杆子从根挤断了,折断的方木杆子在铁丝的拉力下横飞出去,上端正好打在雷锋的太阳穴上。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只隐约听到“吭哧”一声。因为没有听见雷锋在下面说什么,所以我也就没往心里去,把车一直开到了九连前面的水龙头前。
下车后我才看到雷锋倒在地上,赶紧跑了过去,附近几个在菜园干活的战士也跑了过来。跑到跟前,我把他抱了起来,这时他的鼻子、嘴都在往外喷血,喷了我一身,我一下子就吓傻了,只知道不住地叫着:“班长,班长,你醒醒呀!”
现在想来,我还非常悔恨。当时如果是雷锋开车该多好,如果不去那里洗车该多好,如果车再往右边一点该多好,如果方木杆子上没有铁丝该多好,如果方木杆子飞起的方向再错一点点角度该多好……只要有任何一个如果变成现实,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雷锋也就不会死了,那他今年也该66岁了,也该儿孙满堂了吧。他那么优秀,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大领导了呢,那样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相互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说不定还能见见面,一起聊聊当年在部队里的生活呢。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会造成雷锋的死亡,相信大多数人都跟我一样。
也许是出事之后有人立即去报告了,连长很快来到了现场。当时在现场的几个人都有点发呆,我紧紧地抱着雷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连长立即指挥我们把雷锋送到了抚顺市西部职工医院。
到了医院后,医务人员马上投入抢救。送雷锋进抢救室的路上,我看到雷锋全身都在抽动,抽得非常厉害,甚至忽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在抢救室外面,我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我眼前只是白花花的一片……直到那时,我依然认为,雷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而已,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康复的,一定会和我继续开那辆13号车的。
后来一个人走出来,对我们说:“不行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我一下子站不住了。
怎么可能呢?
接着有人用白布单把雷锋盖上,推着他的床向前走,我也本能地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跟着在后面走,一直走到太平间。别人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全身都没有力气,一直倚靠在雷锋的床边上,呆呆地看着那片白布单。
后来一个老头走过来说:你走不走,我要锁门了。
我摇摇头,他就走了。
我不想走,我没有力气站起来,我只想跟班长在一起。
太平间里冷飕飕的,旁边一定有别的遗体,我当时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想的什么。
手记
从有关资料里,我们找到了雷锋当年留下的“下石碑山至抚顺道路情况”:
发车下石碑山,经过水沟一条,土包一个,直角弯一个,到上石碑山。 经横道河,过水沟一条,经过一个急转弯,过水沟两条,到金花楼。过桥过水沟一条,过桥,经过山道弯急,过桥,上大坡,到会源堡。拐直角弯一个,走山道,有急弯两个,过木桥,到后兴安堡。拐急弯一个,过水沟,拐急弯,过木桥到前兴安堡。过木桥两座,拐急弯过桥,过小河,拐急弯,过土包到大马金庄。过桥两座,土包一个,到小马金庄。拐急弯,上抚顺,大岭,过水沟一条,到抚顺城。过铁道拐急弯,过交通警两个,经铁桥,走转盘,过交通警两个,到抚顺市,到火车站。
这就是四班行车不出任何事故的“秘诀”。他们在山区行车共两万六千多公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可1962年8月15日那天上午,就在雷锋与乔安山驾驶着13号车安全的驶过了这段最艰难的路段之后,最大的事故却在空无一车的操场上发生了。
乔安山抱着雷锋不断抽搐的身体,摸着他渐渐被鲜血染红的军装,多么希望雷锋能立即站起来跟他说:“走,小乔,洗车去。”
军装都已经被染红了。
雷锋能够穿上这身军装,有多么的意外和不容易啊。
其实,雷锋参军在当时本来就是一件或可或不可的事:如果不是戴参谋担着风险向吴团长请示,如果吴团长没有那么爽快地表态让戴参谋自己拿主意,那么雷锋就当不了兵。如果不是余政委把雷锋送到戴参谋那里当临时通讯员,戴参谋也许就不会熟悉这个个子矮小却有着无限热情的湖南小青年,也就不会担着风险把他带回部队了,那么雷锋也当不了兵;如果不是雷锋积极主动要求参军,每天去缠着李书记、余政委要求参军的话,余书记可能也不会把他送给戴参谋当通讯员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那么雷锋也当不了兵。
在雷锋身上始终充满着这样的“如果”,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这些“如果”可能都不存在意义,可是只要给雷锋一点点机会,他就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是雷锋靠自己的努力把这些“如果”都去掉后,只剩下“必然”。
欢迎会上为他的发言鼓掌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个小个子新兵仅仅两年多后,成了新中国最著名的士兵,成了超越时空的精神楷模。
雷锋是太希望当兵了,太渴望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了,他始终坚持着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指示,只要是毛主席说的,只要是党要求的,他都毫不犹豫地去做。从学校出来到农业战线是这样,从农业战线来到工业战线是这样,从工业战线来到部队也是这样,他始终是走在时代号召的最前列。
如愿当兵,他的激动的确难以形容。
在那天晚上,他写下了当兵第一天的日记,我们也可以从中看出他是多么的兴奋:
这天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日子,这天是我最大的荣幸和光荣的日子。我走上了新的战斗岗位,穿上了黄军服,光荣的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我好几年来的愿望在今天已实现了,真感到万分的高兴和喜悦,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我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在革命的大家庭里,我一定要好好地锻炼自己,在入伍的这一天,我并提出如下保证:
一、听党的话,服从命令听指挥,党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
二、加强政治学习,多看报纸和政治书籍,按时参加部队各种会议和学习,积极宣传党的政策,密切靠近组织,及时向组织反映各种情况,不断提高自己的政治思想觉悟。
三、尊敬领导,团结同志,互帮互爱互学习。
四、严格遵守部队一切纪律,做到虚心向老战士学习,刻苦钻研,加强军事学习,随时准备打击敌人。
五、克服一切困难,发扬长辈优良的革命传统。我要坚决做到头可断,血可流,在敌人面前决不屈服、投降。我一定要向董存瑞、黄继光、安业民等英雄的战士学习。
六、我要努力学习政治、军事、文化,我要好好的锻炼身体。我一定要在部队争取立功当英雄,我一定要做一个毛泽东时代的好战士,我要把我可爱的青春献给祖国最壮丽的事业。
……
我渴望已久的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理想实现了,怎么叫我不高兴呢!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掏出来献给党才好。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的心就像大海的浪涛一样,好久不能平静。
我,一个在旧社会受苦受罪的穷苦孤儿,居然成为一个国防军战士,得到党和首长的信任,受到战友们的热爱,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在这个革命的大家庭里,首长胜过父母,战友亲过兄弟,这一切只有在党的领导下的人民军队里才能得到。……
我一定不辜负党对我的教育和期望,我决心保持和发扬我们弓长岭矿全体职工的光荣,军政学习争优秀,全心全意保卫国防,成为一个优秀的国防军战士。
这篇日记是雷锋作为一名士兵的起点。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仅仅两年多,他的士兵生涯就走到了终点。
就像雷锋说的那样:“我的生命是党和毛主席给的,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党才好,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就是入火海上刀山,我甘心情愿,头断骨碎,身红心赤,永远不变。”雷锋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介绍雷锋的材料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雷锋一生做了太多太多的好事,打扫卫生,扶老人过马路,帮人学文化,捐款给灾区,小事虽小,彰显的却是一颗火热和无私的心。
毛主席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雷锋恰恰做到了这一点,他真的是为党和人民奉献了自己全部的热血和青春,直到他倒在自己曾经驾驶的汽车旁……
这一天,是1962年8月15日。
这一年,雷锋22岁。
我被关起来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排长走进太平间,把我带回连里,把我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
我直接坐在地上,坐了一会,还想去看看雷锋。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一推门,没推开,门已经被锁上了,外面还有两个哨兵在门口把守着。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失去自由了。
是呀,我把班长撞死了,犯了大错了,他们应该把我关起来的,最好让我去陪班长好了,班长不在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雷锋那么年轻,那么好,他是团里树立的先进、典型,这下团里肯定不会轻饶我的。
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不种地了,当上了炉前工,成了工人;后来跟着雷锋,我又穿上军装,成了战士,还被分配到运输连开汽车,我过去的同事,我们村里的乡亲,谁都羡慕我。我又遇上了这么好的班长,雷锋,鼎鼎大名,我妈都说我是傻人有傻福!
就这几个钟头,我就从天上摔到了地底下。
那天,我没被关多久,很快被放了出来。
上级的工作组来了,他们让我开着13号车重新把那个的场景演示一遍,我只好僵呆地听着指挥,上车演示。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经过细致的现场勘查,有一个人说了句:“因公殉职,意外事故。”后来,这就成了对这件事的结论。
指导员严肃地对我说:“事故已经调查清楚了,完全属于意外事故,没有你的责任,雷锋已经牺牲了,你要化悲痛为力量,不要背思想包袱。”
听了指导员的话,我心里没有一点轻松。没有我的责任?怎么可能没有我的责任,他是倒在我驾驶的汽车旁边呀,最重要的是,雷锋没有了啊!
没想到,他们还允许我回四班,还让我跟其他同志一样。我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手记
没有什么能比失去自己的亲密战友更让乔安山感到悲痛的,更何况这个亲密战友还是倒在自己驾驶的汽车旁边。
从1959年乔安山认识雷锋开始,乔安山的生命就有了新的方向,新的目标。雷锋就是他的指路明灯。
现在灯暗了,乔安山的世界也变得一片暗淡,除了深深的自责,他什么也做不了。
“小乔,战斗片,去看不?”
“我也不能帮你一辈子呀……”
1962年8月15日12时5分。
年轻而优秀的雷锋停止了呼吸。
这一刻,22岁的雷锋留给了人们无尽的思念和哀悼。
这一刻,21岁的乔安山开始了自己长达30年的沉默。
我为雷锋守灵
雷锋的追悼大会是在他牺牲的第三天举行的,那几天我们班的战友一直守在雷锋身边,为他守灵。 关于“公祭大会”的一些准备情况都是后来听领导和其他战友说的。
当时雷锋的丧事料理主要是由团政治处主任崔东基负责,他与有关同志商量后,认为雷锋是抚顺市人大代表,因此应该将此事向市委汇报一下,于是他首先来到抚顺市委办公室,一位副秘书长接待了他。
他又来到抚顺市民政局,有关同志听了雷锋牺牲的事情后十分重视,问他有什么困难,他说“一是没有棺木,二是没有冷冻冰。”民政局的同志当即表示,棺木明早送去,冰的问题马上派车到水库去拉。
当崔东基回到连里时,雷锋的遗体已经从西部医院拉回到营部,放在乒乓球台上,冷冻冰也已经拉回来了。
因为地方上的领导十分重视,崔东基又和望花区一位主管民政的区长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8月16日清晨,抚顺市广播电台也广播了雷锋同志以身殉职的消息,这样一来,全市人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雷锋的公祭大会也由部队扩大到了地方。
8月17日下午,追悼大会开始了。
市委、市人大、团市委等各级地方政府领导及沈阳工程兵司令部、沈阳各方面代表等都送来了花圈,花圈从灵堂一直摆到了会场外面。
我和连队及班里的战友负责给雷锋守灵。
泪水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会场里已经挤满了人,可是人流还是不断地涌进来,外面更是排起来长队。
下午3点,送葬的队伍出发了,队伍越走越长,人也越来越多。这庞大的队伍中,有工人、农民、机关干部、学生、居民;有中年人,有老年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们……两辆摩托车在前边开路,接着是雷锋的遗像车,紧接着就是灵车,后面是拉着花圈的大解放车,大车、小车,无边无际的人群,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奔向了戈布烈士陵园……
到了墓地,我和班里的庞春学、于泉洋等几个战士,迟迟不愿意把手中的土撒下,直到大家把土填完后,我们又绕着坟堆转了几圈,然后齐齐地跪在墓前,久久地望着那个木制墓碑上的几行大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三一七部队班长抚顺市人民代表
雷锋烈士之墓
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七日
手记
乔安山回忆起这些,稍显浑浊的眼神里透出光芒,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刻。他平静而低声地说这些事,仿佛已经说过若干次。是啊,从1997年开始,媒体蜂拥而至,这些话,他每年都得说上几十次。
听着乔安山讲述这场肃穆又隆重的葬礼,想像着当时的情形,这样的情景,仿佛只有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时候出现过。
而现在,十万抚顺军民挥泪相送的只是一个22岁的年轻生命,一个普通的士兵。
他的名字叫———
雷锋!